人民币“内贬外升”怎么办？

　　赵晓北京科技大学教授

　　在货币战争的阴霾下，一方面，人民币对美元近期快速升值；另一方面，国内通胀压力增大，“负利率”情况还将持续。在人民币“内贬外升”的情况下，企业和投资者如何更好地规避风险，老百姓如何避免手中的资产缩水，而政府又该行使怎样的责任呢？

　　企业经营和证券投资业

　　从企业经营和证券投资的行业选择来看，在人民币升值预期下，出口型的行业面临价格优势消失的风险，但是也有一些行业会受益于本币的升值。

　　首先是拥有人民币资产的产业将会受到资本的追逐，如房地产业、金融业（包括银行、证券、保险）和拥有地产资源的商业企业。人民币升值，对于它们而言就意味着资产价值相应程度的提升，也意味着经济实力的提升；人民币升值，会导致国际金融资本对人民币的投资，即人民币将成为人们的财富借以保值升值的购买对象，也就是说人民币在国际上将产生“黄金效应”，从而使国家的财政收入减少。同时人民币升值，利于偿还外债，我们原来需要2000亿美元偿还的对外债务，人民币升值后，可能要少还几亿美元了。人民币升值也抬高了外资在中国大陆的购房成本，如果外来的需求减少，无疑会缓解所谓供不应求的局面，给虚火发烧的国内房地产市场降温，对降低房价产生正面效应。

　　其二是外汇负债率较高的行业。主要包括航空、贸易等行业，在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的情况下，它们的偿债能力随之提高；航空公司一般有大量的外币负债，其中又以美元负债为多，人民币升值，相当于债务减轻，航空公司可以直接获益。由于美元相对贬值，航油价格和维修价格相对来说就降低了，由于这部分变动成本占主营成本的50%左右，人民币每升值1%，毛利率将提高0.5个百分点。

　　其三是进口原材料或零部件占比较高的行业，分产业来看，造纸业、钢铁、轿车、石化、化纤、塑料、橡胶、原木、毛料、铜矿石和有色金属等产品进口对汇率比较敏感。虽然这些原料、能源类产品的总需求有一定的刚性，但汇率升值将使这些产业主要原料的进口成本降低，带来进口量的增长，从而提高产业的盈利能力。总的来说，人民币的升值对于进口是有积极的影响。因为我国工业化进程正进入重化工业化时期，典型特点是对资源能源的大量消耗。在我国能源、资源、技术大量进口依赖的情况下，升值能够节省进口用汇。

　　需要注意的是，在当下人民币不断升值的情况下，出口企业再也不能单纯依赖过去的低成本模式积极扩张了，而应该保持适当规模，因为原来销往欧美的产品，一件可以赚10元，现在只能赚5元了，再加上工人工资上涨和国内物价飙升，企业应该做好过冬准备。不要盲目地不计成本地接受国外订单，要想办法把资金谨慎地投入到国内市场和提高产品质量上。

　　老百姓如何应对

　　对老百姓而言，人民币升值直接影响着其金融行为。首先，直接影响到对部分产品的消费行为。人民币更值钱了，境外商品或服务的价格会更便宜，进口的汽车、高档服装、化妆品等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到。一旦价格传导到位，很多人会将先前处于等待消费状态的预期消费行为变为现实。比如说出国旅游。一方面是国人出国旅游的热情更高，人民币可以换到更多的外汇，在境外消费更加积极。另一方面，境外也会更欢迎国人到其国家、地区旅游；再比如出国留学。很多家长选择将孩子送到国外读书，但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是很多家庭最头疼的事，现在门槛降低，更多的父母可以为孩子实现出国留学梦了。不过，这还要看旅游、留学对象国，预期人民币升值很可能引发新一轮地区货币的升值，例如东亚其他国家的货币也可能会随之升值。同步升值的结果是没有变化，所以还要区别对待。

　　总体而言，毕竟购买进口产品、出国旅游、留学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目前的升值也属于小幅升值，对老百姓的生活理财影响较小。对于引起“货币幻觉”从而大手大脚花钱的行为是不值得提倡的。

　　第二是影响储蓄行为。实际上，在预期人民币升值时，部分客户就在陆续办理美元结汇，将外汇换成人民币再进行理财。这将直接影响到外汇储蓄的变化，为适度抵消这一变化，人民银行上调了银行美元、港币小额外币存款利率上限。将一年期美元、港币存款利率上限均提高0.5个百分点，调整后利率上限分别为1.625%和1.5%。调整后的利率水平与人民币一年定期利率2.25%相比，相差幅度缩小为0.625和0.75个百分点，但毕竟还有一定差距，部分预期人民币继续升值的客户可能会调整其外汇储蓄头寸，将外汇储蓄换成人民币储蓄。考虑到人民币还不可以自由兑换，换汇存在一定的成本，适当保留一定的外汇在手，以后出国旅游、留学、商务等都比较方便，还是要视自身情况而定。另外，也可以考虑转换成其他预期对美元升值的货币。

　　第三是影响投资理财行为。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股市。对于A股股市而言，升值属于利好消息。升值会吸引场外资金购买受益行业股票，所以人民币升值一般都伴随着证券市场的走强，家庭的资产配置上应重视配置证券类资产，而减少持有债券类资产。不过，增加证券资产并非鼓励都去炒股票，因为缺乏专业经验和信息的散户在股市中要承担巨大风险，工薪家庭要视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而定，比如可以通过投资股票型基金等一些更稳健的理财工具来增加家庭的证券资产，这样既可分享本币升值股市向好的成果，又能规避很多非系统风险。

　　另外就是人民币理财产品和外汇理财产品。老百姓对外汇理财产品的投资收益率将会有更高的期望，如在现有预期收益率基础上增加2%。这对现有商业银行而言，将面临更大的产品压力。目前稳健型人民币理财产品，例如人民币理财产品和货币市场基金将获得更多青睐，优质人民币信托理财产品将会受到追捧。商业银行也会创新更多人民币理财产品，适当增加稳健型产品的投放，满足市场需求。对于有外汇资产的家庭来说，问题变得相对复杂，谨慎区别对待为好。我们通常所说的人民币升值，一般是针对美元来说的，而对于其他货币，人民币升值的空间未必很大，这就需要我们综合考虑利弊再做出抉择。比如对于一些有外汇理财产品的家庭来说，这类产品一般有一个较长的冻结期，多看少动是比较适合的选择，而盲目地转换外汇资产，同样会带来资产的损失，得不偿失。

　　目前各家银行发行的1年期美元稳健收益型理财产品预期收益率为2.7%左右，1年期欧元稳健收益型理财产品预期收益率在1.3%左右，1年期澳元稳健收益型理财产品预期收益率为5.4%左右。假如投资者预期未来一年内人民币预计升值3%-5%，就意味着除了澳元等高息货币的理财产品，美元、欧元等外币理财产品的收益率普遍难以跑赢人民币升值，因此投资意义不大。

　　政府的应对之道

　　对于政府而言，应该重点做好三件事情。其一是，把长期的机构化改革和短期的政策调控适度结合起来，把资金回笼至实体经济，然后通过实业的发展来引导资本市场资金的流向，实现资本市场真正哺育实体产业的功能。同时积极扶持基础产业和高科技产业的资金投放，综合市场化和行政法律等手段维护国家产业安全。在当前，面对人民币升值的诸多不利影响，纯粹的经济自由化以及让人民币快速升值，都会给中国经济带来巨大的冲击，也会给金融危机埋下伏笔，中国人民的血汗钱，瞬间就有可能成为国际资本的果实。

　　二是继续维持适度严格的资本项目监管，控制热钱流入的规模和速度，打破人民币升值的预期，稳定人民币汇率。那些主张扩大人民币汇率浮动的人没有思考清楚，在当下贸然放大人民币浮动区间，不仅会加速人民币升值，还会导致过度性升值，出口企业势必会大量破产。毕竟“旧的去”容易，“新的来”难。日本经济20年不得恢复，就是十分惨痛的前车之鉴。

　　三是，解决人民币汇率问题，必然要求改革分配制度，解决低工资问题。一个常年离家的打工者，一年的工资勉强养活两口人，无力支付孩子上小学的费用，这样的工资水平有利于国家、社会的长期稳定和发展吗？这种机械式的低水平工资产出的产品出口必然引起贸易失衡，促使本国货币升值。所以立法提高劳动者工资是必行之策。唯有建立健全社会保障制度，解决人民群众的养老、医疗等后顾之忧，加上工资上涨的长效机制的建立，提高普通劳动者的真实收入，才能使普通消费者对未来有一个乐观的预期，真正的消费需求才会得以释放，人民币升值压力才会从根本上得以缓解。我国正处在经济转型期，政府职能也要适时转变，政府要做政府该做的事，建立健全社会保障制度是重中之重，它关系到我国经济长远健康发展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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